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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榕易CP】——我们的舞之花火」

卓惠晴在发校的图书馆里,搜寻到了一段由粉丝JiNg心剪辑的,小榕和陆加易参加《街舞神话》的影片集。影片中充满粉丝们脑补的互动细节,以及双人舞蹈表演的JiNg彩片段。

「他们连名字都像是被搭pei好的!这难dao就是命中注定吗?」

「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在节目中的互动!」

「开朗的小榕和害羞的小易,这对CP真的太香了!」

「我真的嗑到停不下来!」

「shen为nV友粉的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呜呜,感情像失恋了一样。」

「希望他们下次还能同组!然後继续赢赢赢!」

卓惠晴盯着电脑屏幕,心中的思绪像蔓藤般无限蔓延开来。

如果说榕易CP的名字是代表注定的缘份,那她跟陆加易的名字则是暗示着不幸——「易晴」,不禁会让人联想到「疫情」。

她跟他有任何共通点吗?她不懂街舞,更没有也没兴趣了解其中的乐趣,甚麽是「震感舞」?甚麽是「埃及手」?「肌r0U控制」技巧和「肌r0U分离」又该如何区分?即便看了影片,她依然无法领会。

她是那zhong连T育课上的拉jin热shen环节都觉得痛苦的人,是每天只能在学校图书馆借用十五分钟电脑的人。甚至,她连《街舞神话》这档节目都没看过,gen本无法跨入街舞的世界。

有时候,卓惠晴会想,为什麽会觉得自己喜欢陆加易?是因为他们曾经在那个小海岛上彼此陪伴过吗?还是只她跟所有的nV生一样,也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她所谓的喜欢,是否有一bu分原因,是因为陆加易对她的好?

卓惠晴找出许她认为合理的解释,告诉自己她没有时间惦念这些儿nV情chang,但是心脏为什麽好闷?她的眼眶为什麽会发酸?为什麽她看着「榕易CP」的影片时,心里会觉得不甘?

尽guan她满脑子都是与陆加易一起在思明市共度的回忆——秘密花园、波子、蜗牛,可是再美好的回忆,终究无法敌挡她需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有的路,她只能自己走。

卓嘉情在青鸟医院待了近两年的时间,终於在金圣元的帮助下找到愿意接手她病案的陈艺娟教授。

教授将定期为卓嘉情进行面诊,并采用药物和心理结合的方式为她进行治疗。

这本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在第一次面诊时,教授经过两个小时的家ting背景询问後发现,卓嘉情不仅患有厌食症,还存在由原生家ting引起的严重抑郁和焦虑症状。

教授甚至推测,来自同一个家ting的卓惠晴,也可能有类似的症状。

卓惠晴对心理医生或JiNg神科医生的印象,停留在跟李庆安打官司的时候,那些谈话内容是带有目的X的,只是想tao出她们的口供。因此,尽guan欧yAn琪提会帮她们申请直到成年的医疗费用,卓惠晴还是拒绝了。

「没关系,姐姐去就好。」

一方面,她在逃避内心的Y霾,听卓嘉情说,她在面诊时因为被问及过去的经历,整整两个小时都泣不成声,情绪崩溃到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卓惠晴便不愿意也经历同样的痛苦。

另一方面,如果她去看医生,不就会被穆华发现她早已记起一切了吗?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当穆华得知卓嘉情的病情时,她B0然大怒。

「我养你那麽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这样报答我?用JiNg神病?你有甚麽好病的?最辛苦的人是我!」

也许在穆华成chang的年代,JiNg神病患被视为有罪,JiNg神病患是自己的nV儿,更是罪大恶极。

卓惠晴不想成为一个被指责的病患。

所以,尽guan她知dao自己和卓嘉情有着相同的病徵——对所有事提不起兴趣、感受不到快乐、失眠、害怕人群、过度换气,甚至有自残的行为??她还是选择了将这些问题搁置一旁。

然而,卓嘉情的情况不同。她无法忍受从青鸟医院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好不容易解脱出来後,又要日复一日地面对药物的副作用和母亲的谩骂。

她开始进行一些极端的行为。

她每天都会用美工刀自残,手脚都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她会用血在墙上面写——「我没有错」、「该Si的人是你」,被发现後,医生勒令没收了屋内的所有利qi,她便zuo用R0UT去撞墙bi、zhu子,打破碗碟,又周而复始,满屋血迹。

她终究只是在自我伤害。

「我没说她甚麽!是她自己luan想!看她这样我也很不忍心,我可怜的nV儿。」

「怎麽可能?我不知dao她为什麽要这麽说我,我可是她妈妈啊??」

每当欧yAn琪问穆华,是否进行了卓嘉情所说的一连串使她崩溃的行为时,穆华总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否认。

直到卓嘉情用金圣元给她带有录音功能的MP3录下穆华的言行,然後吞服了医生开给她的一共七十颗安眠药,被jin急送院抢救和洗胃後,得到证据的欧yAn琪才能正式着手为卓嘉情申请青少年宿舍。

「我禁止穆华来探我的病。」在医院内科的时候,卓嘉情冷冷地对护士说。

对医护人员来说,病人提及的禁止探访要求,是需要执行的。

确定不会看到穆华後,卓嘉情拨了一通电话给穆华,带着愤慨的情绪,发誓:「我将来一定会弃养你!我要跟你继绝关系!」

她像是一颗被guan了太多气,最终支撑不住而爆炸的气球。

「我早就知dao李浩不是你跟李庆安生的,你当我傻子吗!」

「臭B1a0子!装什麽装?从小到大人面兽心,我们到手了就原形毕lou了吗?你跟卓水生都只把我们当赚钱工ju!」

「说甚麽不要报警,要靠那男人!你taMadE也该像他一样进去坐牢!」

「我从小到大你有夸奖我吗?你有重视我吗?A的!最该Si的人是你!」

卓惠晴面对这一切事情,只能无助地守在卓嘉情床边哭泣,她不知dao该如何是好,她只是一个青少年,无法承受如此重担。

而卓嘉情已经陷入失控,她对这个世界感到憎恨,甚至包括自己。

「如果世界上有神,我真想问问祂,为什麽这样对我,狗P不如的神。」

也许世界一直都是如此,充满着血腥和残酷,穆华曾是她们的整个世界,她们的一切牵挂。也许穆华从未改变,只是因为对母Ai的渴求,双胞胎只看到她美好的一面,却对她的真实面貌一无所知,甚至幻想着更多幸福的场景。可最终,所有都只是虚幻的泡影。

穆华,她从来都不是天使,是一只以为自己是天使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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