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夺目。换一句比较土气的词语，百花齐放，独树一帜。

04.离去

奶奶死去的时候，齐放正在学校安排的宾馆里准备中考，我在实习之后找工作，找工作的压力不大，因为我家有钱了。我父母的朋友在菜市场做批发生意，在大一的时候，我爸毅然放弃他干了二十多年的修车工作。

菜市场的批发工作在外人眼里利润不高，寒假的时候，我在菜市场帮忙，我爸指着叔叔阿姨道：“这各个都是百万富翁。”从此我支持父母选择的暴利行业。我曾经也问过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我爸说道：“你总有一天要去找工作，我知道你不会回安城，我和你妈支持你的选择，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也想给你攒辆车，攒套房。”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才慢慢发现父母的不易，以及自己的混蛋。我爸妈即使没有钱，也在他们没有钱的情况下给我全部的爱与资源。我也因为他们少走很多弯路，而我接受一份爱，也就意味着我要对父母的以后负责。

我对奶奶的离去，没有多余的感情。我不是奶奶带大的，后来奶奶的老年痴呆让我更加不愿意靠近她。奶奶吊着最后一口气，她想见齐放最后一面，所有人都要告知齐放，我把他们都拦下来：“齐放要是知道奶奶死了，影响考试，最后考不上一中，考不上好大学，你们养着齐放？”

奶奶下葬的那天，齐放正好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他在得知奶奶去世的的时候，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我总感觉齐放要揍我一顿，还没有交代两句我就闪开了。齐放在坟前站着，雨还在下着，齐放跪下来。我好像看到他流泪了，可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齐放本来要和爷爷一起住的。爷爷很神奇，他年轻时几乎都是奶奶在照顾，在奶奶死后，爷爷依旧任何家务都做不来。大伯的意思是让爷爷和齐放一起住，却被大妈拦下来。大伯是大哥，我们的地方习俗中，奶奶的尸体应该停在大伯家一天，大伯家不是小区更是有利条件。

唯独大妈不同意，或许是大妈在年轻的时候吃了婆婆的苦。她站出来，让爷爷和她们一起过，而齐放和我爸一起过。美其名曰爷爷年纪大了，因该让大哥照顾，齐放是知道其中原因的，爷爷手中的低保每年还有大几千。

我爸也没有坚决反对齐放在我们家，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齐放也确实可怜。齐放婉拒了，他对亲属们说的话很漂亮，但话里话外依旧是疏离。从我的视角，我并不认为亲属们做错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既然不是亲生的，人家又凭什么视如己出。

在奶奶去世之后，齐放最终又是一个人，其实对于齐放来说已经度过最难的人生阶段。而我和齐放也越来越远，从小时候天天腻味在一起的姐弟，到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05.我

我的人生远远没有齐放那么精彩，我或许天生就是里的角落配角。平淡的长大，平淡的读书，是一个很典型的小城市人。大学也不是什么双一流，普通的一本，专业是法律。毕业想考研没考上，出来工作的头一年，父母就给我在南京当地买房买车。

唯一不同的地方，我是同性恋。我只在高中时，稀里糊涂和一个男生谈过几天的恋爱。

我从高中开始，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的不同。在高中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姑娘，可我怕吓到她，不但没有和她说过，还帮她递了情书。妈妈有一次问我旁边的女生是男是女，我说：“女生，而且还是同性恋。”

我妈的表情很震惊，然后和我说：“那是病，以前文革的时候，好像在‘半苔镇’就有两个女的结婚，然后被批斗，她们都被烧死了。”

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也证实同性恋在小城市是个伪命题。我总想着去大城市就好了，去大城市我离开父母就可以和心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可我发现这个想法太幼稚。

第一件事情是，父母给我买了房和车。我的父母和其他死板的父母不同，从小到大无论我有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父母，包括我在学校的恋爱。他们虽然有时会吵架，但在我遇到人生的抉择也会尊重我，换句话说，我是在一个绝对美好的原生家庭中长大的。从未欺骗过他们任何事情，除了我的性取向。

从你选择同性恋开始，不只是你在和世界对抗，父母也会被卷入这场世俗对抗当中。在所有和同性恋有关的文学作品里，几乎都是父母在面对自己孩子性取向不同时，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