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没有哥哥，我或许还回不来，”李鸣玉轻声说，“我当时失忆的时候经常
梦，一开始以为梦见的是自己，后来才发觉那是哥哥。因为一直梦见他，我才慢慢想起自己，想要逃
来。”他的确是畏惧镜
的。妈妈忽然说：“小鱼，要不我们换个位，我来喂你哥哥。”
我的惯用手不能动弹，李鸣玉把油菜里的蒜粒都挑了
来，格外自然地夹给我吃。过了近半个小时，饭菜这才
好，格外丰盛，然而我不能吃荤腥油腻，加上本来就挑
，能吃的也就一些蔬菜。我
，看着李鸣玉同爸爸聊天，满脑
仍是宋烁的话。我作为病号，不需要去打下手，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鸣玉切完了菜，
了手正要坐到沙发上，忽然听见妈妈说：“小鱼！你帮我打个电话找下手机，我手机找不到了！”爸爸气得
膛剧烈起伏，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动，只是重重地锤了下桌，“砰”的一声闷响，发
着自己无
可去的愤怒：“他居然、居然还想杀你！畜生！”我
。我一时也拿不准，但宋烁也没有理由骗我，总归还是要自己验证一下。
“我刚刚才想起来的，”我好不容易调好了镜
，对着他们举起相机，“来，看我。”李鸣玉不知
有没有看我撒谎，我努力克制住
张的
觉，听见他说：“那我晚上跟爸爸说一声，回家呆两天再回学校。”“怎么了？”
妈妈看着我单手把
手机的艰难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小序怎么突然琢磨起这事了？”我完全笃定了，那天是李鸣玉的情绪。
为了庆祝
院，爸妈打算多几个菜。我都快习惯了，忙摇摇
：“没事的。”“我已经回来了，没关系了，”李鸣玉低声，“真的。”
李鸣玉应了声，拿手机打了电话。嗡鸣声从旁边沙发上的黑
包包里传来，我嘴里还吃着桃，歪着
去够沙发上的包，
齿不清：“在这儿！”“……拍完了。”
他走到一旁接通了，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却突然听见他的声音
了：“章群被拘留了？！”从一开始，李鸣玉就不打算让爸妈知
这些事，尽
这不可能藏一辈。他说得并不详尽，也几乎把我全都摘去了。听着李鸣玉轻描淡写地说七年里的事情，我觉得分外难受。妈妈慢慢又坐了回去，
：“……也行。”“如果没有哥哥，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李鸣玉声音轻缓，格外得温和
“所以，你能回家也是有条件的，”妈妈
眶明显红了，声音发哑，“就算你想起来了，章群还是不让你回家，是吗？”第二天
完复查，结果同上次一样，在慢慢好转。前脚宋烁刚走，后脚爸爸便来了。我彻底放下心来，有旁人在，李鸣玉应该找不着机会问我什么。他和爸爸说了我想
院的事情，爸爸放心不下：“等明天再查一下，没事儿了再院吧。”我放下相机，看着李鸣玉继续吃饭的安静模样，说不
心里什么滋味。他和他秘书都被拘留，还需要后续证据来认定，现在也只是嫌疑。
李鸣玉真的怕镜
吗？从镜
里，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鸣玉。心中再次传来了那天在讲座上，恍若
不过气的压抑。但镜里的李鸣玉完全看不任何异常，甚至在微微笑着。我下意识地看向李鸣玉，想为他解围：“小鱼他——”
妈妈看向我，嘴
动了动：“……经常梦见哥哥吗？”1
“先走了，还有晚课，”宋烁吃完了饭，随意冲我们摆了摆手，“拜拜，慢慢吃。”
等到这个月底，李鸣玉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己去重述一遍又一遍。我茫然地想，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呢？
“……好像是的，”爸爸愣了下，“我都给忘了。”
“我还以为……以为他是好人，是为你好的。”妈妈喃喃着。
我和李鸣玉清楚，但挂了电话后，爸妈却是难以置信。
“是的，但我骗过他了，”李鸣玉笑着说：“我得回家看看你们。”
“他不是小鱼的养父吗？我记得他经常
慈善，对小鱼很好的啊，”爸爸不敢置信，“小鱼，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1
章群被拘留了。
我忙说：“我刚才在想要不还是不待在医院了吧，又没什么好
的，还费钱，不如回学校学习。”爸爸声音沙哑：“那你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李鸣玉很快恢复如常，把包包放回原位，“我去给妈妈送手机。”
我刚想说什么，李鸣玉便摇摇
：“没事的，我习惯了。在医院就是这样的，不会耽误我吃饭。”但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吃得也不多，潦草填完肚
，我这才看向爸妈：“好像从小鱼回来，我们还没拍过全家福，是不是？”“对不起，”李鸣玉低声，“我没有说实话。”
饭还没吃完，爸爸忽然接到了通电话。
“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
。”然而一只胳膊不能动还是麻烦的，
一时没平衡好，差摔下去，包包也被拖下沙发，里面的东西尽数掉来。钥匙扣、银行卡、份证、还有几张六寸大小的像是照片的东西。于是下午我便
院回了家。李鸣玉为了照顾我，也在学校请了一周的假，打算等周末过去再返校。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李鸣玉聪明、冷静，即便他失败过，也是接近无所不能的，因此我也忽略了，他和我一个年纪，我尚且对他人羞于启齿说年幼的窘事，李鸣玉在害怕镜
的情况下，怎么能平静地揭开自己的伤疤，无所谓地把血淋淋的伤给别人看？我“哦”了声，继续专心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
尽
司机的
神状况不佳，但通过查收
来源，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司机本人的收并无异常，司机的父母却在上个月收到了一笔
额打款，钱款来源是章群的秘书。“要不要现在拍一张。我胳膊不好
镜，先给你们拍。家里相机还是放在柜里的事吧，”我起去了客厅，轻而易举翻到了相机，“找到了。”“我来吧，你好好坐着。”李鸣玉无奈地把我扶起来，背对我半蹲下
收拾包里掉来的东西，突然动作明显顿住，僵在那里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