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是很简单的一句回答,但是我感觉到学姐已经从我心里读取到很多,不应该被她知道的事情。
「那用你不同风格的照片参赛好了。」
「如果参赛的话才不会用猫的照片。」
「那你会拍怎样的照片?」
「学姐你的。」
「果然是这样哩。」
「因为学姐很野X。」
「揍你喔。」
「就是这种野X。很想拍下哩。」
「你休想,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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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没有参赛的照片。」
「谁管啦,你自己想办法。」这时学姐盘起双手,摆出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态度。
「所以这天你带我来这里,是想我参赛吗?」
「可能是吧。这是其中一个目的。」
「另一个目的是约会?」
「这个也是。」
「你这样率直回答,那就绝对不是。」
听到我的说话,学姐宛如小恶魔使坏般对我一笑,令我开始分不清刚才哪一句不是实话。
接着她继续顺时针方向的移到下张照片前,那是一张数量颇多的毕业帽被抛到半空,以天空作背景的照片。
「这算是是毕业照吗?」学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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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义来讲,是。」
「忽然这麽正经。」
语毕,学姐用手肘轻轻顶撞我的侧腹。
想起来,明年在这个时候,学姐已经从高中毕业,离开那个自我出生以来一直居住的小镇,不会再在学校的摄影部部室见到她,也不会再那个废弃的泳池相遇。
那我要追上学姐,追上她想要去的地方吗?
音大对我来说是一堵高墙,我不懂任何一种乐器,就算现在开始学也不可能在这一年之内学有所成,取得考进音大的资格。
那我要怎办,才可以再次接近学姐?而且接近学姐之後,又可以怎样?
我只是一位可以跟她一起一年半载,在她高中生涯完结的同时,这层暧昧关系便会结束的男生;还是一位即使在遥远的未来,都可以一路跟她肩并肩走着,能够扶持她一起追梦的人。
我纯粹想要待在她的身边,可是这似乎并不是字面上这麽容易。这还是我头一次会认真去想未来的事,虽然这些想法可能都不是学姐的本意,但是我渐渐理解到这天学姐邀请我来参加这个摄影展,绝对不只是想要跟我约会这种简单原因。
或许学姐想要的,并不是永远留在这一刻,而是想要永远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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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照片。」我说。
「突然之间在说什麽?」
「照片里头的世界不是永远都不会改变吗?永远都是停留在那个时刻。」
「这一点都不令人羡慕。」学姐稍作停顿,举起手指指着前方又说:「你看啦。例如这张照片里的人,他们不就是毕业了吗?如果他们永远都停留毕业那一天,那根本不可能继续前进。」
「嗯。但是永远留在幸福的一刻不好吗?」
「不是不好,所以才会留下照片的吧。难道这还不足够吗?」
的确是这样。处於现实,我们就是不能够停留现状,所以才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就似是我去拍流浪猫那样般,一生就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去拍,然後永远再也遇不上那只猫。
我或者是有点害怕未知的未来,所以才会想要原地踏步,不想厘清自己的想法,维持着这个不会带来改变的现状。
後来我们在展厅内绕了一圈,终於找到这个摄影b赛的优胜作品。那是一张小孩子在海滩上,用沙堆砌一座城堡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