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每一样都是他送的。生日,纪念日,情人节,圣诞节。没有一次落下。
可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
李东拉开最里面的cH0U屉。
那里放着一些她从不让他碰的东西。他以前尊重她的yingsi,从未打开过。
现在她走了,这yingsi也成了遗物——她也没有带走任何一件。
最上面是一本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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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壳封面,边缘已经磨损。他翻开。
第一页,是她小时候的芭蕾舞照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粉sE的tutu裙,踮着脚尖站在把杆前。笑容灿烂,眼睛亮得像星星。
照片背面用稚nEnG的笔迹写着:
“今天老师夸我了。爸爸要是看见了,会不会也夸我?”
字迹歪歪扭扭,“爸”字还写错了,涂掉重写。
李东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继续往后翻。
十二岁,她穿着校服,站在学校舞台上演话剧。化了夸张的舞台妆,可眼神里的灵气挡不住。
十六岁,高中毕业照。她站在最后一排角落,笑得勉强,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二十二岁,她刚进王氏时的工作照。穿着公司的职业装,眼神亮得惊人,像要把全世界都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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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她签下第一个大项目后,在庆功宴上偷偷拍的自拍。妆容JiNg致,穿着他送的那条吊带裙,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照片角落有半只酒杯,里面琥珀sE的YeT晃出模糊的光晕。
最后一张。
是前几天,她用他手机拍的。
两人在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做鬼脸。她穿着他的丁恤,头发乱糟糟的,素颜,脸上还有刚睡醒的压痕。他低头看她,眼神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照片里,她锁骨下的羽毛刺青清晰可见一一黑sE的,极细的线条,像真的有一片羽毛停在那里。
照片背面,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写的字: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别找我。就当我是一场你终于醒过来的梦。”
字迹工整,是用他书桌上的钢笔写的。墨水是蓝黑sE的,在米白sE的相纸背面,像一道浅浅的疤。
李东拿着照片,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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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两,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后来雨势变大,哗啦啦的,像天漏了个洞。
两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像眼泪。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迷城老板说的话。
周岁宴上,王悦宁去洗手间补妆。
老板抱着儿子,坐到他身边。
“东子,”老板点了支烟,递给他一支,“那姑娘跟你几年了?〞
“五年。”
“五年啊。”老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扭曲,“不短了,该有个结果了。”
李东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冰块。
“我知道你心里有道坎。”老板声音压低,“小雨那事儿……谁都劝不动你。可东子,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坟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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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老板的脸,明暗交错。
“你得让Si人入土为安。”老板说,语气难得认真,“也得让活人…有机会喘口气。”
李东记得自己当时笑了,笑得很苦。
“老陈,”他说,“这些年我不敢停下来,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小雨血淋淋的样子。她的命,孩子的命,不该只值八万块。”
老板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可活着的人,命是无价的。你别等有一天,她也不要你了,你才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这句话像预言,应验了。
李东把照片放回cH0U屉,轻轻关上。他转身下楼。
客厅里还残留着她跳舞时留下的气息一一栀子花的香味,和月光一样,淡淡的,却无处不在。茶几上还放着那杯她没喝完的水,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正红sE,像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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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太大了,把世界洗得模糊一片。
远处的树在风里疯狂摇摆,像在挣扎,又像在舞蹈。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那张两人的合照一—她靠在他怀里做鬼脸的那张。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拔过去。
三声忙音后,接通。
“喂,陈律师。”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帮我查一下,南山公墓那边的流程。我想迁个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