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
预支了六个蓝贝,宵暗刚刚出了十苑红尘的门。阿九身边的丫头小湖拦住了他,阿九等了他很久,还在唱那只歌。
“夕无沉,你竟然敢借他的钱,不要命了!”阿九吓了一跳。
宵暗拨弄了几下琵琶,调了调声音,叹气道:“我弹得真不行。”这是矮子里拔高,阿九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鸟族,说不定祖先从前还是凤凰,跟我们显摆是吧。”
宵暗笑了一会儿,拨弄弦调,配合阿九一回,曲调一听,小湖听得如痴如醉,乍然醒过来。阿九梦里游荡了一会儿,捂住了脸:“妈的,为什么我不是羽族,偏偏就是魅魔。”
“我也是魅魔。”
“气死我了,你是魅魔,还是羽族。”阿九更嫉妒了,咬着唇:“还是个不卖身的魅魔——卧槽,卧槽。”
“你往好的地方想,我这种羽族还不是陪你的曲子,何况不卖身的魅魔浪费资源,你自己说的。”宵暗很会逗她,笑道:“说件傻事你听听。”他把儿子干的傻事卖了。
阿九听得忍不住一路笑:“傻小子!没想到他这么傻!是不是魔世的人,我还说呢,怎么他不出来看看他九姨。你是为了他来借钱——”
宵暗笑了一下,感慨的说:“我养差了。当年……”
阿九笑着说:“当年什么,你能弹琵琶,出身也不差。”
宵暗视线落下去,拨弄了一下琵琶:“当年我也是看人弹着,学了一阵子,羽族雅好音乐,宫廷……的曲本最受欢迎,听大人弹着弹着也不难,就学了一段时间。”
当年他一个扣子,都不止几百个紫贝。
要怪微微反应过度,其实是他没有掂量清楚。是他让微微过得太局促了。他祖上和半生阔惯了,看不上几个贝壳,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还没习惯。
明明不出来卖艺,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的凑不出多少钱。凑活过日子,过得儿子饿肚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阿九抓了一把果子,塞给他:“行了吧,说着说着还宫廷了。等你手好了,也教教微微。”
“再说吧。”宵暗双手接不住,小湖拿了包袱皮给他包一包,阿九叹了口气:“后天晚上,你能来吧。”
“嗯。”宵暗装好了花生果子核桃,又抬头看了看她:“怎么了,新登台,压力很大?”
“呸。”阿九下意识就反驳:“都是那些猪头巴脑的魔,还有人族……人族尤其叽叽歪歪,睡完了还废话,功夫又不行。”
“不是听说什么策君来了,加一把油,钓个大的。”宵暗推开了旁边的窗,又转过来,笑了一声:“抱歉,你不爱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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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长叹一声:“有时候你真的很烦人,像人族,都爱叽叽歪歪。睡就是睡,我又不是被迫留在这里,赚的不多,当初还能救你?药费就花不起。”
宵暗一想,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是我烦人了。”
“我在想,”阿九托着腮,有些寥落的磕了一颗松子:“当年听说烛龙婚礼上,帝女精国的王子用凤凰清音效忠,凤凰清音欸——这世上都没有凤凰了,可惜我野生野长的小魔,根本不可能去。”
宵暗有一阵子说不出话来,阿九还在吐壳,他回过神来,不知所谓的说了一句:“听不到也不错,在你想象里一直都很美,不是么?”
“草,老娘想听真的!”
宵暗浮起笑意,摇了摇头:“我得回去了,还要买一点糖哄哄孩子。后天晚上……嗯,帮我准备一套衣衫。”
阿九挥了挥手,道:“走好走好,后天早点来。”
宵暗回了白月山,茅草屋里打点过了,他儿子把柴火堆整齐了,地上扫过了。
山洞里,有气无力的烛微微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锅子里翻来翻去的水泡,还是那些黍实。
宵暗拎了很多东西,喊他:“微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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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微微一怔,跑了过来,宵暗买的东西大多是吃的,还有一袋阿九给的乱七八糟的坚果零食,烛微微仰起头,愣住了。
“喏,爹讨回来了。”宵暗塞给他五个紫贝:“其他用完了。以后不去他们家。”
烛微微呜咽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脸。
成吧,宵暗心里想了想,就当为了他儿子这仰慕的闪闪发光的眼神,弹琵琶就弹琵琶吧,
反正“宵暗”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有夕无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