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娘和李三娘笑得睛都眯起。

见过，定然是不忘的。”

说是已经成了婚的小妇人，十四岁的年纪，天真烂漫，说话也是完全孩气。起事来，同样也有着孩气的率。

这倒是个有趣的客人，虽然来的时间不凑巧，李三娘倒是喜她，直接带到后院里，给她端来茶，请了裁来衣。

“忙啊，怎么不忙。”裁娘一边合一边笑着说，“别看这里在巷里，瞧着不大，可李娘家的货好，来往的客人很多，就连那些南蛮，都有悄悄跑来买布的。”

南蛮。

“是我家里事啦，”余鱼低着，语气谈不上多沉重，甚至有几分轻描淡写，“家里没人我，他就来我啦。”

“那是你赶了巧，”裁娘说，“她平时少在铺里，都是她认得兄弟帮忙跑。也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有新货回来，她早上才回来清一下货。”

余鱼实话实说：“我满十四啦，我家……夫君，满十六了。”

余鱼抿着，指尖在布料上左右划了划，忽然觉着，自己还算是幸运。

害羞的小娘是个吃甜的，坐在那儿吃了两份甜，一个多时辰，裁娘全神贯注衣，而李三娘则忙别的去了。

余鱼想了一个她自己觉着很合理的理由。

濒危之际有一个人，愿意救她，愿意在之后带着她，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有这么幸运。

李三娘目光落在帷帽下小姑娘的容貌，片刻，认真了：“你这样的走在街上，的确容易被人看见，但是一个人走小巷，可不安全。”

余鱼听到了一个词。

李三娘笑了声。

这话说的可真是实诚，半都听不来虚假。起码李三娘笑意真诚了些。

她的确满了十六，而且裴瞧着绝对有十六岁，不知是十七八岁，还是十八|九岁，总之满了十六，是实话。

“我是早上来买油饼的，里面有好多馅，一咬下去香香的，”余鱼比划着她昨晚吃得那个油饼，“但是我没找到，就顺着这边走，街上有好多看我的人，我就走小巷了，我在外面，正好看见你们家铺的旌旗，还好，开了门呢。”

“她好厉害呀，”余鱼从未接过开门生意的人群，颇为好奇，“那这个很忙吗？这么早都要开门？”

“他很瘦，腰，只有这么宽。”余鱼认真地两手合抱，比划着裴的腰。

“我们这边有名的裁，手中的衣裳都要一个月才能好，再快也是七八天，毕竟人家名气大，你运气好，我认识的裁是我邻居，她今儿无事，你要是耐得住，就在我家铺多坐一会儿。若是耐不住，就先回去，给我个地址，我好了差人给你送来。”

“这个铺，是刚刚那位的吗？”

她起初选了最好的料，觉着裴这般的少年郎，本就该是用最好的，可是想到他这些日，穿都很普通，犹豫了下，又换成一个较好的料，颜也暗沉了两分。

余鱼：“要的，他给我买油饼吃了。”

她想问，但是看了裁娘，还是没问，只继续问：“那李家自己生意，不招人帮忙吗，我看她亲自顾着呢。”

李三娘的表情微微动容，而后收起了对余鱼的过度打量，而是漫不经心问：“那你怎么一大早找到我家铺来的，外地人，想找到这里可不容易。”

余鱼不知裁娘在笑什么，她只是回忆起之前搂着裴腰，在他怀中，耳朵红得近乎滴血。

“不是一个人，我和我夫君一起的。”余鱼不等李三娘追问，就主动说，“但是他刚刚不好，我不和他说话。”

“你说对了，这个姓李，大家叫她三娘，上有两个兄长，都没了，家里就剩下这个铺，亏她愿意抛面，盘活了下来。”

“都生气了，还要给他衣服？”

“姑娘瞧瞧，这都是我们铺最新的好料，给你夫君来，定然是好看的。”李娘一边推荐着，一边不着痕迹问，“姑娘瞧着年岁不大，夫君什么年岁，喜什么颜的？”

沉的墨蓝，李三娘拿着料倒是笑了：“小娘选的倒是好，但是这般沉的颜，你家夫君才十六，怕是有些重了些。”

余鱼听到差人送，那就不能是李三娘自己来了。她当场摇了摇：“那我就叨扰娘啦。”

李三娘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单纯的少女，心情也好了几分，认真帮余鱼挑选布料，还主动说，可以请个裁来，帮她。

李三娘忍俊不禁。

量……

余鱼想到裴的模样，就只能结结比划：“他，他这么，我撞在他怀里，在他肩膀。”

“姑娘你得说说，你夫君什么量。”

“看看，这就是小娘们给夫君量的法，让人听着都羡慕。”

“这么小，我说呢，瞧着还是个半大孩，不满十五就成了婚，你们家里也真是着急。”

“不给他穿好看了，”余鱼抿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穿好看了，他太招人。”

那裁娘三十，和李三娘瞧着年岁相当，就是长得更温和些，气质也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