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看着我，说了一番话，我到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他说话时的语气，黑暗中传来的凄厉的北风呼啸的声音，还有他后城市模糊的剪影，以及那一片无语而璀璨的星空。”

车里陷了一阵沉默，陈默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光直直地照来，温地照在每个人的上，脸上，车座上，还有斯林黑的军用背包上。

“姆笑了笑，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聊起要给我介绍他的表妹，而说他最想的，就是回家退伍，娶一个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然后生一堆小姆，要六个，我要组建一支姆冰球队。他笑着说，都是卷，有着人见人的烟睛，还说要去看rodstewart的演唱会，我可是他的号歌迷，或者让我的孩组建一支乐队，反正要生六个。说着说着，他突然说了句脏话，然后就哭了。”

“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我以为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想说句笑话，但是我什么也说不来，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默默地泪。他问我，自己是不是很丢人？我说我也哭过，在离开加拿大的那一晚，我觉得那时我就像是一个孤儿，但是他救了我。”

“而姆，一直保持着他的乐天派，和每个人说着自己要带一只阿富汗羊回魁北克老家的笑话。只有一次，他在和我站岗时，望着营地上空，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星空，着烟问我：‘博迪，你说这场战争，我们跨越了整个太平洋，离家几千里之外，和一群说话我们完全听不懂的人打仗，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你们参加战斗了？你是狙击手对吗？”lily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心的节奏，或者跟心有关的什么意思，是rodstewart很名的一首歌。姆有事没事总哼着这首歌的调，后来我们大家听熟了，也会哼两句。”

“如果你被俘虏，被审讯折磨，被一枪打死，被人用刀死，或者踩上地雷被炸死，总之你死了，甚至都没有人知你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除了那些在魁北克的某个晚上，某个不知名的酒馆的电视机前，看着冰球比赛的人们，他们也许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会不经意地问起，你还记得那个叫姆的男孩吗，嗯，他咋地了？死了吧？我想.是不是？问问休，也许他知。那个人隔着长长的吧台，大声地喊，休，你知吗？那个叫姆的男孩？一卷发的那个？唱歌打冰球的那个？这时，那个留着土耳其式大胡的酒保，会不在意的摊摊手，个他不知或者是确认的手势。然后那帮喝酒的人互相说，他大概是死了。如此这般，直到没有人再提起你的名字，直到没有人，再记得你曾经在此时此刻的异国他乡。”

“我们在坎大哈的营地待命，一呆就是两个星期。阿富汗的冬天非常寒冷，刺骨的北风，好像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因为战争的原因，吃的也不好，品供给十分缺乏，而且唯一的类是羊，膻味极重的那，吃那羊，会让你连昨天的晚饭都吐来，乌尔都语对于我们好像是一嘈杂的咒语，听当地人说话我都会有一痛裂的觉。但这都不算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最煎熬的，是漫长而毫无消息的等待。别的国家的队多多少少都参加了一些行动，唯独我们，一直在待命。我们当中的每个人，都显示了不同程度的焦躁不安，而同时，也有着一莫名其妙的幸运，好像就这样一直到战争结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人再会记得你，在这异国他乡。姆轻轻地说。”斯林说完，轻轻地闭了一下睛。陈默和lily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知知，”陈默连声说，声音显得很是兴奋，“那是世界上有名的特队，以最严酷的训练著称，也是世界上第一支现代意义上的特队。”

“那次的谈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就在姆和我说过这一番话第二天，我们接到了命令，让我们参加在沙希德峡谷的‘蟒蛇行动’。”

lily问：“歌名叫什么，你再说一遍好吗？”

到了阿富汗的坎大哈。在那里，军和盟国队刚刚击溃了“基地组织”的阻击，占领了坎大哈。“基地组织”逃到了靠近基斯坦的沙希德峡谷，准备重新集结，军培训了“北方联盟”的阿富汗士兵，而我们作为盟军队，和澳大利亚，英国，德国还有一些北欧国家的队协同行动。”说到这里，斯林突然转过，微笑着：“我们在坎大哈遇到了英国的特空勤团，我想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斯林对着驾驶座的反光镜说。

斯林，他看着陈默和lily，很认真地解释：“其实关于这次行动的详细信息，你们在网上都可以查到，也能找到我们队的名字。”

lily使劲拍着陈默的肩膀，说：“好好开车，看前面去！”她没好气地说。

斯林看着背包，继续说：“说完，姆开始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那是一首rodstewart的歌，歌名好像叫《心的节奏》什么的，他很喜，但是从来都是哼着曲，却不唱歌词。”

“我记得我当时说我没有家，军队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的兄弟，我只想让我们活着回家。”

“英国人一向傲慢，特空勤团的人更是如此，他们目空一切，当然，他们也有这一份资本。我们从未经过实战，这次联合行动，也是加拿大第一次派特队作战的行动，我们被人知之甚少。所以，特空勤团的人放话来，如果开始联合行动的话，他们要么单，要么和澳大利亚特空勤团一起行动，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里。”

“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从来不问自己为何而战，因为我觉得所有的理由都像我父母离婚的理由一样可笑。我爸只是告诉我她回家看看，你长大了就懂了，女人总是想要回家的。他就像糊一个三岁孩一样地轻描淡写地跟我说。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相信什么理由，不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都是要用死人来证明对错的，如果真的说要为什么而战，我是为我自己，为我活着而战。”

“是的。”斯林等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想着lily问话的意思，他简短地回答。

陈默一下回过很认真地对斯林说：“是那次在阿富汗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吗，大规模空袭加山地战？”

车里又陷了一片沉默，所有的人，都在想着lily想问而没有问的话，“那，你杀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