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抽回伤人的利器，但这玩意儿死死嵌在莉亚掌心里，扯都扯不动。

“哈，我就知道……”

莫亚似哭似笑，泪水滑进嘴唇。

莉亚问：“你希望我做你的朋友吗？”

话音入耳，莫亚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我不……”

“我从未用对等的眼光看待你。”莉亚打断莫亚。她的情绪很平静，像苍凉冰冷的海。过往的画面携着白浪汹涌而至，又缓缓退却，只在心底留下浅淡的湿痕。

“我防备你，观察你，又试图控制你。”莉亚说，“在你看来，我应当是个很傲慢的人，而且时时刻刻对你产生威胁。可是我没有想过伤害你。”卡特兄妹有着同样冷淡又柔软的性格。

是春日的冰，夏夜的风，深冬落在水仙花瓣上的雪。

在原着中，这种性格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1

而现实里，他们还是习惯性地寻求温和的方式，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改写命运。

这习惯……

其实是很天真的。

只是现在的莉亚，还没有切实领悟这个道理。

她陪着莫亚的记忆走过漫长的春夏秋冬，无意挑剔彼此的缺点与不足。

莫亚已经快要碎掉了。

碎得七零八落。

而她还好好的。

所以，她问：“从今天起，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婚约已经解除了。菲利克斯囿于咒语，不会伤害卡特家族。犯下罪行的艾利克，迟早会付出血的代价。

玛姬好好活着。哥哥也很安全。书里的悲剧消失了，未来的路还需要一步一步走。

1

“来试试另一种活法吧。”莉亚声音轻浅，“丢掉虚假的爱情魔力，真真正正的活下去。”“——你已经不是流浪的孩子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莉亚并不知道，莫亚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她隐隐约约感知到了莫亚真正的渴望，可是，她不明白这种渴望的深浅。

莫亚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像是害了热病。丢掉冰锥，捂住脸，张着嘴巴嚎啕大哭。

仿佛一个迷路多年的孩童，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途。

曾经，在冰冷的月夜里，莫亚召唤了魔鬼。

它问她，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得到很多很多的爱。

魔鬼擅自施加了魅惑的法术，但这并不是莫亚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她坐在洁白的餐桌前，与诸位骑士团少女聊天喝茶；当她行走在佩罗家族的庄园，遥望着莉亚和玛姬肩并肩的背影。

她想要……

得到更正常、更真实的爱。

亲情，友情，爱情。

什么都好。

莉亚知晓了莫亚的一切秘密。

莉亚想要和莫亚做朋友。

真好啊。

真好……

莫亚的哭泣声渐渐低落下去。

她抓住破碎的裙子，往身上套，边套边说话：“莉亚，我……”“我”什么，后面的话，再也听不到了。

2

一只扭曲丑陋的胳膊伸过来，在莫亚的胸口抓了一下。晕红的光团自体内牵引而出，落进了费查斯特斯裂开的肚腹。

咔嚓咔嚓，咕嘟咕嘟。

这只魔鬼吃得心满意足，尾巴都扭成快乐的弧度。

而莫亚，睁着空洞的眼眸，猝然摔倒。

她扑进了莉亚的怀里。沾着湿意的褐色长发像冰冷的海藻，缠住莉亚的身躯。

“……莫亚？”

莉亚摸不出莫亚的体温。

身后的魔鬼叽叽咕咕地笑起来，笑得格外舒畅：「那只是具空壳——契约结束，她已经死啦，灵魂都被我吃掉了，你感觉不出来吗？啊啊，真是美味，力气总算恢复了一点儿……」

莉亚想起来，费查斯特斯曾对莫亚说过，“当你的欲望得到满足，我将取走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