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瞬间死去。

他双腿发软，虚弱地将手撑在桌上站着，后来那张桌子也消失了。他和Puff相隔几米，伫立在森冷的洞穴里，像两尊雕像。

“保重。”隔了很久，年轻人叹息似的说。

“保重。”久违的回音说。

十二

Jack像是消失了。但Puff知道他还活着，他能闻到这片土地上被自己标记过的气息。

那份气息逐渐变淡，变得浑浊，最后只剩游丝似的一线。

Jack的呼唤切断了他持续了半年的沉眠夜晚。

最古老的卷宗是这样记载的：巨龙频繁出现的年份总是伴随着奇异的诅咒。

2

Puff很快就找到他唯一的人类了，那么小，站在人群中，像一粒沙子。Jack看着他，身上穿着金色的法袍，上面用献祭者的血勾勒出曾经敌国的符文。

Puff向他的方向降落的时候，四面响起古老而神秘的歌声，新国度所有的法师低声吟颂，将紫色的咒语编织成捕龙的大网。

然而龙依然在向网中飞去。

歌声在龙进入阵法中央时猛然变得凄厉而尖锐。

那是一种古老的巫术，修复撰写的卷宗攥在年轻人手里，他的指节微微发抖。他的研究成果被证实有效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补上了古老的巫师的错漏，四面八方的吟颂汇成鬼魂的合声，“永恒的龙，于晨曦中长眠……”

龙的翅膀被刺穿，周身开始流血，仿佛从天而降的黑色雨水。

龙看着他要拯救的人类，灰色的眼睛里碎裂出无数个瞳孔。

金色的法袍被浸染成黑色的时候，崩溃的年轻人开始战栗，龙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Puff张开翅膀的每一节指骨，直到无边的阴翳笼罩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所有的见证者在缄默中被土地腐蚀成泥浆，跪倒在地的国王，双眼圆睁的主教，慷慨赴死的勇士，善良的妻子和他们的婴孩，最后是站在阵法中央的揭秘者。

板块浮沉挪移，海水吞噬陆地，山河崩裂重构。

2

一切不复存在时，永恒的龙不再发出喑哑愤懑的嘶吼。

十三

很久很久以前，在绿色的迷雾深处，有一只名叫Puff的龙。

Puff活了上千年，和很多故事里的龙一样积蓄了无限的法力，例如召唤雷霆和挪移海水。

邻海的村庄里有许多关于他的流传了千百年的歌谣，Puff知道每一句歌词。

有一天，那首歌将他从长眠中唤醒，“永恒的龙?于晨曦中飞行……”来人唱道。

Puff睁开灰绿色的眼睛，看着男孩从礁石后探出身子，伫立在他面前。

一声软绵绵的惊呼落在他的脚边。

Puff看着他。栗色卷发的男孩看起来那么小，身长还没超过他前翼的第一指骨，身上穿着一件有点褪色的蓝色衬衫，卷起的裤脚上满是泥巴。

男孩手里拿着的小铲子和小桶在半秒钟之前砸到了地上，里面的贝壳和泥沙全部倒了出来。

2

“你是Puff！”男孩轻轻念道。

Puff一动都不动，像顽石堆砌成的荒山，凝结的岩浆。男孩脸上的欣喜逐渐被恐惧代替了。他发起抖来，膝盖软得快要跪倒地上，觉得自己要尿裤子了，然后听见龙说，“我是Puff。”

棕色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好像湿润礁石上的一点水光。

龙决定，这一次他要实现他曾经那么想做的事。

这一次没什么令他介怀了。

十四

Puff看着他曾经的人类一点点长大，他带他出游，带他去见真正的海盗。他飞得很慢也很稳，海面上空是急风骤雨，没有一滴落到Jakie身上。

老船长率领全员站在船面上，发出极具韵律的呼喊并降下旗帜，阳台上的国王与王后向他曲膝行礼。

Jakie问他是否能带他去自己的家乡，Puff摇了摇头。